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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随笔】从西安到三原
发布日期:2019-06-10

【随笔】从西安到三原

  火车开动时暮色已苍茫。 车窗外流星般的灯火渐渐寥落,轮轨的撞击越来越快,最终混做一哇声的咆哮,仿佛要飞起来。

  这趟北去的客车是那种见站必停的慢车,每每刚有点儿风驰电掣的意思,又慢下来。 西站、红围寨、三桥、火烧寨、沣河……一个个小小的站头,在前方的暮色里候着。   从里到外,这车都像个古董:水蒸气的车头,狭小的车窗,粗笨的木头长椅,磨得脱了漆的地板,一体散发出陈年老月积淀的尿骚味和焦煤气息。

  我木鸡般坐着,瞪着眼睛,望着越来越暗的窗外。 走一会儿到了,停了,四野一片寂静,机车咝咝的蒸汽声和车下蟋蟀的合唱便格外响亮起来。 停一会儿又走了,又停了,蒸汽在咝咝,蟋蟀在合唱。

  到咸阳后我坐着没动,专心感受人去车空的寂寥。 再开动时车掉了个头,再次穿过浊流滚滚的渭河,朝着地旷人稀的渭北驶去。

  不知何时灯全熄了,黑暗笼罩了一切。

与车并行的渭河像条灰色的带子,无声无息的穿行在夜色里。 偶一见得渡船黑黝黝的剪影,  因思此去三原,还有肖家村、长陵、泾河、永乐店等站头,早得很呢。

便放心地在长椅上躺下,很快就睡着了。   一阵奇痒将我惊醒。 上上下下抓挠了一通,依然瘙痒难耐。 因思此时正是藏匿于各处缝隙的臭虫们的饭点儿,我便处于它们食物链的下端。

  面对攻击我无计可施,只得把它们看做那只皮包骨头的母老虎,而我就是摩诃萨埵。   月亮却于不意间升起,如水的白光穿过车窗落在椅上和我的膝上,亮晃晃的。   窗外则是另一番景色,浓荫夹道的铁路像黑色的胡同。 列车所至,叶面泛着的万点银光如风搅雪。

便生出欢喜,呆会儿下车走夜路,就有月光陪着了。   不久车停了,小小的月台亮如白昼,熟悉的老候车室赫然入目。

感谢臭虫们及时唤醒,真睡过站就麻烦了。